就在前一陣子,工作途中恰巧經過了一家餐廳,瞬間雞皮疙瘩全部上來的原因不是因為香氣逼人之類的,原因正是那個正在裡面忙進忙出的背影。我倉皇離開現場,但內心又渴望能再有勇氣多看個兩眼。
那個背影可能是我青春燦爛校園生活中,堪稱畢生唯一一次的單戀對象。
也是影響我人生至深的一個好朋友。
以當初的青澀16歲,對未來就如同每個父母所期待的,不求你歐趴,只求別讓學校打電話回家,蹦入了高中生的校園生活,就像從小ㄚ頭急速成長成少女一般,社團生活、宿舍生活、談戀愛什麼的都成為我急欲想更探究的領域,再加上這一間算是台北市高中票選制服美少女第一名的學校,當我從校門口經過總是看到好多的別校男生各種帥氣打扮等待女朋友放學,而且男生有騎野狼的話,那個女生就整個光芒萬丈啊!!身為僅僅高一菜鳥面對此等的盛況就已經內心澎湃無比,再來更讓我動盪的就是社團招募,無法想像的各種陣式兩字排開,但我自己從國中就成為光禹的不二粉絲,延續想成為DJ的夢想,筆直直往播音社前進。
就是一個笑容與爽朗的打招呼聲出現我眼前,讓步伐遲疑了,等到意識清醒後才發現,我竟然加入了完全陌生的戲劇社。(以上細節不贅述,各種偶像劇畫面請各位自行想像)
說實在學長不算是帥字輩,但讓我覺得他充滿魅力的就是他對社團的努力與執著,也因次學妹們雖然都不明說,不過我自己很清楚每次公演時坐在第一排的永遠是我們這一些死忠小粉絲。而透過他的引導,我逐漸了解什麼是「舞台劇」,什麼是「第四面牆」,他最常跟大家說:「你們知道嗎?台灣會看舞台劇的人只有百分之五!我們一定要讓大家更懂得舞台劇的美!」
當一個人努力不懈追求著自己的夢想,然後又笑容常開的男孩,從來都是女孩子無法抵擋的對象,膽小如我看著一個個同學暗自告白,會的事情只是探聽學長有沒有答應或是用各種爛方法假裝經過他教室偷看,戰戰兢兢的度過每一次可能要失去他的不安時刻。
面臨高二要準備了解大學志向,我知道我要考的就是學長正在日夜努力排練的夢幻大學,卻又自知數理成績實在難以高攀,慌亂的心情已經無法平撫,卻意外地得知別班男生竟然傳了情書給我而在社團引起軒然大波,一個小小少女心有多少揣測猜想,擔心學長誤會,又憂慮怎麼去拒絕對方,因此自己的成果展彩排結束,看到學長臉上失望的表情就已經讓我跌入深淵。
怎知學長在我卸妝後來找我,說:「等等在操場等我,我有事跟妳說。」
然後我以神速做完所有的事情後跑到操場,他笑笑給我一罐飲料,說辛苦了。
一分鐘的時間只有沙士滑入喉嚨的聲音,還有遠方野狗的咆嘯,他抬頭看著本校最棒的夜空視野,告訴我,他推甄考上了北藝大戲劇系。
連日來累積的慌亂、失落、不安等複雜情緒終於因為這一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我竟然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一邊哭聲很難聽的情況之下我還竟然就告白了,雖然講得真得不清不楚,什麼我暗戀很久了啊,不知道怎麼表達啊,可是是真心喜歡上舞台劇啊,劈哩啪啦的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做了一個可以十秒鐘尿遁的恐怖行為。
學長先是慌張拿出衛生紙來給我,然後不夠又乾脆把運動外套丟給我擤鼻涕,他長嘆了一聲,等待我把最後的眼淚擦乾淨。
「其實我沒有談過戀愛,我也不知道怎麼跟女生談戀愛,過去表演都是看電影或聽朋友故事揣摩的,對我來說,這種事情就像是我不擅長的籃球一樣,不管怎樣就是不敢去打掉敵人手中的球然後往前衝。」
接著沉默了一下,又說:「我不會去因此就認為妳不喜歡戲劇,因為我看得到,再說,喜不喜歡戲劇只要你自己清楚就好了,我到底怎麼想很重要嗎?」
漸漸的,好像懂了點什麼。
「然後,咳,妳~可以多了解那個給妳情書的人,再來決定要不要交往吧!不用考慮我。」
「對待一件事情,真的,妳真心想好就好,不用什麼都跟別人解釋。」
最後一句夾帶捏扁鋁罐的聲音,他回頭笑了笑,摸摸我的頭,然後跟我說了再見,等到他消失在黑夜中,我才發現,這些年來的單相思終於句點了。
事後我知道,那個男生跟學長其實感情滿好的。難怪他會這樣說,不過,到底我有沒有最後跟那個男生在一起,也不是重點了。
北藝大我以10分飲恨收場,內心的驅使讓我努力輾轉考上了文大戲劇系,雖然曾經也步入放爛的大學生活,可是唯獨在表演課,就是下意識的去追隨一個想要那個在內心發光的影子,甚至開始大一就外面接了偶像劇各種小角色,極盡所能地奔馳,深怕自己跟不上般的飛快追趕。
然而,總會有那麼一天,時間就能把那個曾經讓自己心痛的背影,帶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一次巡迴公演大受好評,那一刻,被百人擠破的舞台上的我被掌聲包圍,才發現,這一路各種表演的驅使所累積的能量,原來一直都是自己給自己的。
而我不知不覺,舞台劇也走了七年。
這些年斷斷續續也收到了一些來自他的消息,他已經結婚,而他的才華洋溢在新開的餐廳與各種商品上盡情揮灑,新開的餐廳也得到矚目,他依然堅持著他所散發出來的美好藝術能量,正悄悄的改變了當地的人文風景。
當年在校園顧盼追隨的苦澀相思,在歲月流逝後,成為了青春的一幅畫,但緣分就是這樣美好,有一些人也許終究沒有交集,卻因此影響了另一個人,愛情已非又如何呢?
那一份愛與珍貴的回憶,早就已經讓自己漸漸蛻變得愈來愈美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