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有幾次一個轉彎進入了故事性節奏的插曲,那是個秋末的一個下午,初踏進大學還沒有習慣花俏的校園生活,再加上一場無疾而終的戀愛,讓我恍恍惚惚的翹了課,不知不覺走到永康街口。

 

街角的水晶裝飾閃進了我紅腫的淚眼,我看到一些奇特的幾何圖形,還有一個笑得燦爛的男生,正在一邊跟朋友聊天,一邊整理櫥窗,我瞇著眼看到一塊牌子,上面寫:「白魔法占卜」,彷彿是個牽引線,下意識推開了玻璃門。

 

那個笑得燦爛的男生原來就是占卜師,叫做羽,順著他的引導,只是當下我似乎都無法在內心成為文字,他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始解讀我選中的牌。

 

「總會有人陪妳的。只是妳要知道選擇什麼樣的人陪妳。」

 

羽把衛生紙一整包遞到我的面前,一瞬間引發淚腺激發爆走,我整整哭了一個小時,而他只是點著香,放起音樂,默默地陪著我。

直到門又突然被打開,一個跟羽神似卻又帶點粗曠的男生走進來,經過介紹,我才知道他們是兄弟,而他喚奕,他看著我哭腫的雙眼,笑笑說:「妳沒事吧?買點東西吃飽就沒事了!這家超好吃喔!」下一秒就戲劇性的亮出一袋熱騰騰紅豆餅,我破涕為笑。

 

我是老大,因此自小身邊從來沒有所謂的「哥哥」,但從那樣奇遇似的認識了他們,我彷彿成為漫畫中那種被眾哥哥疼愛的小妹,而永康街那個角落,成為我逃避校園的避風港,也成為我想要成為不再是一手扛起家裡大小事的受氣包。

小女生的感情世界總是無法分清現實與夢幻,奕當時就是被我認為根本是偶像小說走出來的人物,所以只要跟著他出門,我總是會被少女們愛慕忌妒的眼神利刃戳破頭,也的確當時有好幾個女生習慣性來店裡找他,但奕似乎對他們只是寒暄,我下意識被優越感悄悄佔滿,因為每當我心情不好時,絕對只有他到最後一刻都還在陪在我身邊,只是,他從不會牽我的手,只會讓我抓褲練。

 

這樣是一種崇拜還是喜歡,擺盪的心情欲言又止,直到有一天我們一起到高雄玩,不小心聽到他與朋友間的對話。

 

「你這樣態度是喜歡還是只是把她當妹妹?」

「如果沒有喜歡的話,那就不要玩弄人家感情了。」

 

再來是無止境的沉默,我在門外覺得內心刺痛,因為我沒有聽到任何答案。

當天夜晚,我明顯看到奕的神情沒有像前兩天那般開朗,一副若有所思,愛情在當時的世界是一種發光體,百般想靠近卻又刺眼無法看清,內心總是編排了各種被打槍的悲催結局,此刻又看到他是此般的落寞,就默默的決定明天自己悄悄離開,別再給他添麻煩了。

 

回到住處,我默默收拾行李,盤算著要搭哪一時段的火車,身後有個腳步聲走近,奕嘆口氣說:「妳又在打什麼主意了?」一時之間我找不到洽當的字眼,試圖站起來假裝尿遁,反倒他抓住我的手腕,然後捏了我的臉蛋,一臉正經地看著我。

 

「對不起。不是不喜歡妳,只是我覺得你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我也會害怕,到時候妳發現妳喜歡的只是想像出來的我。」

 

對一個只有19歲的女孩來說,是聽不懂的,所以我拼命的搖頭哭泣,奕微笑說:「就讓我等妳長大,好嗎?」

 

這場回憶在身為35歲生日前因為老媽從抽屜找出一張照片而將我拉回了少女時代,我看著已經有點泛黃的兩人笑臉,想起他告訴我的最後一句話,原來當自己更貼近了現實世界的時候,才明白是一個哥哥對花癡小少女的貼心回答,而羽當時的對我的塔羅牌建言,也充分的表現在後來的每一段坎坷裡。

 

無數次透過感情在理解什麼是真正的喜歡,當時無法說清楚,但現在稍微能明白了一些了。

 

真正喜歡一個人,原來就是客觀的理解雙方的差異。

真正喜歡一個人,即使你不在我身邊,我也只會互道晚安後一夜好眠。

真正喜歡一個人,原來就是內心自在的展現。

 

看著這照片,好像把這些年的經歷篩掉了傷心的部分,只留下見證每一步囤積在身體內的知足與體會,我穩穩妥妥的放進抽屜裡,鏡子前看見了自己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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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

我是小夏/Ms.Monster,一個結合婚禮與派對的狂歡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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