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配置在腦中的模式,就是要成為一個知書達禮,遵守父母規定的好女孩。
念書時期,身邊只要有女孩特立獨行,身體就會不由自主的彆扭起來,看著他們把裙子改短,在校園角落抽菸談戀愛,擦了睫毛膏的魅力雙眼總以一種無懼的姿態看待這世界,我知道表面上害怕這樣的人,但內心卻是羨慕不已。
直到上了大學,我考進了戲劇系,平淡無奇的生活彷彿掀起大浪,來自台灣各地的藝術份子讓我跟著攪進了一淌玫瑰池畔,為了無論是聯誼聚會、夜店跳舞、甚至誤嘗毒品,都一鼓作氣地將我的思緒塞滿虛幻迷離的異想世界,男朋友一個個的換,也都只為了尋找我自以為的謬思,畢竟那個時候完全不想回家,因為等待著我的永遠是我無言以對的父母,還有與媽媽無止盡的爭吵。
曾經因為沒有零用錢,有幾次翹課經過唱片行,都會順手偷走幾片CD,有一天,就在自以為又輕鬆逃過正要離開大門,就被店長凶狠攔下,過一陣子爸爸來了,先替我跟店長道歉後,把我帶出店外,在大馬路上狠狠地罵了我一頓,我愣住的不是因為那些口氣,而是因為總是最溫柔對我的爸爸,不只發了大火,在豔陽下,我看到爸爸的雙眼通紅且聲音哽咽,罵完後,給了我一個對我失望透頂的眼神,一句再見也沒說,兀自離開我面前。
儘管內心煩悶,但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對我,湧起一絲內疚。
然而還沒來的及沉澱心情,過了幾天,我接到媽媽失魂落魄的聲音說,爸爸中風了。
我衝到醫院就看到爸爸一邊身子完全無動於衷,還有因為語言神經受損,看到我只有嗯嗯啊啊的呼喊,我一直要他念我的名字,可是他努力發聲後只透出幾個發音。
這樣的爸爸是我從未預料到的,原來那個每天都在我身邊任由我撒嬌耍賴的爸爸,不管到哪裡都說要載我的爸爸,是有一天,可能會失去的。
那時候的每天下課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爸爸說話,因為我好希望他有一天能在呼喚我的名字。
直到有一天,爸爸捏了捏我的手,慢慢的說了兩個字。
回過頭,媽媽破涕為笑的抱住我,我緊緊的握住他們的手,內心感受著我遺忘已久的溫度。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我必須要珍惜這兩個人,更重要的事了。